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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天空的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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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航管制員的生活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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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這次去香港開會,聽了好幾個創傷後的壓力管理相關的介紹。沒想到,沒兩天光景我已經要開始面對這一些。當然啦,跟飛機無關,只是這一切也相去不遠了。

回台北後的兩天就因為鋒面正通過台灣,天氣又濕又冷,連下了兩天的雨也頗讓人渾身打顫。下午去曉峰哥哥家拿了漂亮的華航月曆,帶他去搭高鐵後把朋友帶回南崁,接著便提早上路往機場,準備晚上的夜班。那條路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事實上剛剛去高鐵時也走了這裡。

跟在一輛開得並不快的車後,我從南崁的長興路準備左轉到長安路上。那個路口,只有閃黃燈警示,僅白天尖峰時段會啟動紅綠燈管制。誰知車子一左轉過來,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路人,緊急剎車也以無濟於事,硬生生地撞上了這位行人。他全身黑色衣著,沒有撐傘,在下著雨的夜裡,全然消失於視野之間,當車燈照在他的臉上映出的恐懼表情,雖僅出現毫秒,卻已經在我腦海中留下無法抹滅的陰影。

我的車頭連班馬線都沒有跨過,就這樣斜著停在路中間,這位大哥趴在我的車前,頭對著我的車子,並沒有被彈出去。當我下車來關心時,鮮血汨汨由看似前額的位置流出,不知道是不是有傷到重要的動脈,甚至我還看到血是噴出來的,這個情境,也成了現在我閉上眼睛後馬上看到的畫面。

車子火都沒熄,我已趕緊拿起手機來叫救護車。但是不知道為何我的手機撥不通,可是那個路段最近的房子在100公尺外的7-11,當時路上鮮少車輛經過。我只好趕快對著7-11外的人大喊救命,請他們幫我叫救護車。很快地,一對年輕男女馬上騎著摩托車過來協助,而我試通警察局依然未果,只好打電話請朋友幫忙報案,而警察當時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是叫救護車時的相關機制吧。

雨勢不大,但是天氣微涼,這位先生似乎已經失去意識,趴在車前一動也不動,但還好可以看到身體隨著呼吸起伏。我和那位女生撐著傘幫他擋雨,跟他說救護車馬上就來了。該路段是個下坡,大量血水混著雨水,沿著雙黃線往下流,延伸的距離長達數公尺長,這是我腦海中無法抹去的第三個畫面....

等待的時間永遠是如此漫長。救護車出現的速度遠比想像慢上許多。等待同時,我也趕快打電話到近場台告知這件事情,而晚上的班務可能因此受到影響,督導們也因此開始幫我協助處理班務的部分。而我的前室友的姐姐是我的保險業務員,因為一時找不到她,後來透過前室友而連絡上,很快地,她也幫我找到了相關的保險業者,告訴我需要準備的資料和動作。當然,也得趕緊跟我的家人報備我出了事情...

終於,遠方的平交道口出現了紅色的閃光!救護車來了,他們先確認傷者的狀況,接著幫他做好適當的固定後立即送往桃園敏盛。而我當時也以對方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隨便打支電話,跟他的朋友聯絡。後來才得知他是個長輩,接電話的是他的女婿,我的天哪,我撞到了老人!.... 當時一開始接電話的是女生,當我告知他「這位電話的主人被車子撞到了...」,女生突然對旁邊尖叫「爸出車禍了」,而立即換上了他的女婿來接電話。那個當下,家人的心情勢必是個極大的震驚,雖然我問他「這位先生是台灣人嘛?」而使那個男生頗為激動,甚至認為我在開他玩笑,這個當下大家心情都是激動的,當然很難理智地去分析這一切。

警察在救護車離開前也已經趕到,他們前前後後丈量並記錄了現場,便叫我七點半到他們交通小隊做筆錄。這當下我才開始出現一點失神的狀況,天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剛被我送回家的朋友也趕緊出來陪我,本以為我吃不下飯的,沒想到還是吞掉了一大碗麵,那個當下心情很矛盾,我出了事情,應該是要很緊張很無助的,可是,我無助也無濟於事,事情都發生了又能怎樣,我跟朋友說說笑笑,可是臉上卻又帶著點憂傷,好像精神分裂一樣,我的靈魂分成了兩個人,不斷在拉鋸,把我一下從愁苦中拉到
踩著快樂步伐的我,可是不一會,那些畫面又湧上心頭,頓時落回了悲情之中。

做筆錄得當時,警察還算客氣,或許這種事情司空見慣,那個當時另外一桌也有人正討論著他們事情哩。筆錄的過程並沒有過多的責備或渲染,時間好像回到了飛安會訪談的那個當下。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讓我非常感動。是剛下班的學姐,剛才在近場台接到我電話的NA學姐,他下班便過來這裡關心。原本督導要我筆錄完就過去上班的,學姐也幫我推掉了這個班,讓我有時間休息並且去探視一下對方。事實上當時的心情真的是不想上班了,只是想說夜班的航情應該還算可以應付,所以督導要我去上班的當下我並沒有推辭。十點多,打電話給學姐想跟她道謝但是電話沒人接。後來,我才知道,NA學姐在休息幾小時後竟然去幫我頂了我的班,真得非常不好意思,也非常感謝她。

跟近場台確認了班務,督導們都要我好好休息。塔台長也打電話來關心,指點我請菩薩保佑。第一個晚上,我以為我會做噩夢的。但是夜裡讓我起身的不是惡夢,而是胖喵在陽台莫名其妙的哭嚎。而今早也陸續接到了來自家人、、台長、同事的電話,真的很感謝大家。但最重要的,我要感謝當時幫我叫救護車的路人朋友。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跟著我一起頂著風雨聯絡,我不知道從何對她們表達謝意,但她們讓我相信這個社會是善良的。

因為對方年事已高,一直讓我非常擔憂他的狀況。早上致電對方,家屬應了電話,表示目前人已清醒,頭部有縫,沒有骨折,只是因為撞擊還是在各部位有疼痛的感覺。狀況聽起來讓我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後續還有好多事情要做,看來我這個11月的假期似乎又要在紛擾中度過了。回家仔細一看,我的小V也受了點傷,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連車前擋風玻璃都出現了20公分的裂痕。當時並沒有很強的碰撞為什麼會如此不堪一擊我實在不懂。

我是不是可以說我在人生經驗又設了一個里程碑呢?我在飲料裡吃到蟑螂,我被飛安會訪談,我還開車撞到人!這一點都不光榮的經驗,對我後續又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也只有看著辦了。

好吧,該是出門處理相關事宜,也該去醫院看看他的時候了..... 大家在路上,開車還是要小心。晚上出門少穿深色的衣服,騎腳踏車一定要配警示燈...我是說真的,在夜裡眼前的一切深色東西都是透明的!所以航空公司還是別省錢,把LOGO LIGHT裝一裝吧!(ㄜ... 再怎樣都要扯一下飛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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