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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航管制員的生活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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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抄件

國泰521的事情距今已經整整一個月,所有的調查作業也正隨著飛安會如火如荼的展開。在飛安會陸續訪談之後,原本總台所提供得資料仍不足以還原當時的狀況,因此在飛安會的要求下,單位還得提供更多的錄音和錄影。 因為長官太多事情,我又再次被指派錄音抄件的抄寫工作。上一次抄寫125.1和124.2管制頻道約半小時的抄件就已經幾乎要了我半條命。光是一句話可能得反覆聽上個無數次,還得記錄每一個詳細的時間,每個通話的間隔都只有幾秒鐘,而且頻道內都是自己的聲音,無疑是把肉體放在靈魂之前,血淋淋地一點點剖開來看。 這一次,我必須抄寫的是席位的錄音以及當時的緊急頻道121.5的通話。席位錄音室錄製該席為管制員所發出的所有聲音以及管制室裡所有的背景雜音,感覺有點像座艙通話錄音。比較令我費解的是這個錄音到底要不要把席位上的BRIEF鍵開啟才錄得到,還是隨時都在錄音,總之,我拿到的語音檔,是實實在在地把那十幾分鐘的對話通通都錄進去了。 我聽到了自己管飛機時發出去的術語,但是聽不到飛行員的回應,同時也聽到了自己再跟其他席位協調,或是隔壁的協調員和管制員們發出來的聲音。當我把這個部份的抄件和原本的無線電頻道抄件整合之後,發現當時台北近場台這端真的很努力在為這架飛機進行協調和處置。本來錄音抄件中空白的許多分鐘全部都被席位對話給佔滿,更不用提錄音抄件中沒有把與事件無關的飛機通話的錄音放進去這件事。如果把當時所有的對話都抄進去,那我真的整條命都沒了。當時在訪談前感覺到迷失,對於當時到底自己在忙甚麼的感覺,也在席位錄件中找回了一點感覺,原來我當時真的很忙耶。 至於121.5的錄音就真的是噩夢一場了。因為錄音來源電台的位置可能無法接收到所有空中航機對121.5發射的訊號,所以收到了非常多的雜音,飛行員的聲音更是模糊不清。事實上從錄音中才知到國泰521有在121.5呼叫過MAYDAY,時間是在他在近場台的125.1叫過之後。為什麼他先在近場台叫,然後才在121.5叫這個我們搞不清楚。但是當時天上的確引起了幾個飛行員的注意,而他們也非常努力地收集資訊試圖幫521傳遞訊息給管制員。有一個人講了中文描述他聽到的狀況,還被不解風情聽不懂中文的外國飛行員說不要佔用這個頻道,因為有人在MAYDAY。這段抄件大概花了我快3個鐘頭,可是卻依然無法完全聽出正確的字眼,而且抄件內的時間只涵蓋了不到15分鐘哩。抄寫時備感壓力,因為我不能亂猜,終究我發現當你閱讀那個文字時,心思真的會被文字拉著走,你就很容易以為無線電真的說了這些,如此萬一亂猜的文字被拿去解讀,會不會引導出錯誤的結果,那我可承受不起。 到底未來調查會發展到甚麼程度我不知道,但是抄錄音抄件真是折煞人也得一件差事。而且由當事人來做這些抄件真的是有夠殘忍。但是換個角度想,再次面對自己管制的過程,能不能在這中間學習到甚麼。這一段時間我一直再省思如果再一次,我會怎麼做。同時,也從錄音抄件中知道在緊急狀況時,飛行員間實際的通話到底會怎麼去進行。也算是有點收穫。 當我聽到交接時,錄音中我說「這是我,這不是我,這個又是我,這個我不知道他在幹甚麼」的一段對話時,我突然噗哧地笑了出來。如果不是當事人,可能完全無法理解管制員說這些是甚麼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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